今时不同往日

十多年前，老外在中国还享受着颇多优待。一张外国人的脸或者一口洋腔洋调就能轻松获得一份工作。会说汉语的老外被争先抢夺。当年大山以纯正的北京腔为全国人民所喜爱。那时还在努力融入国际社会的中国也需要更多的外国面孔来获得某种被认可的信心。
今天的halfpat，如果没有HSK(汉语水平考试)中级或高级的水准，别指望能在中国混迹多久。政府对“国际友人”的需求依然存在，但经济力量已经成为更大的动力，吸引洋打工一族们主动来到这里。对他们而言，机会在各个领域都存在着，但halfpat必须证明他们的价值，仅仅是老外，不会再有任何优势。
和外派相比，halfpat的身价低得多，这使得他们成为跨国公司中国业务的有力候选人。此外重要的一点，还有他们对本地文化的熟悉胜过外派。在中国和世界更深入接轨时，“性价比”更高的halfpat开始有机会承担更重要的角色。
2004年美籍华人李万林和妻子第一次来北京。这次蜜月之旅让他爱上了这个城市。“如果将来能在这里工作也不错。”那年夏天李万林从南加州大学法学院毕业后开始找工作。投往美国律师事务所的求职申请都没有回音。一年后一个美国律师所在北京的工作机会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投了简历，没期盼太多，但很快收到回音且顺利得到了这份工作。在这个只有12人的小公司里，他是两个外国人之一，另一个和他一样也是个halfpat。
李万林承认他的收入比起外派差不少，“外派工作很难找。不过没关系，我的工资也够花了。”除此之外，这份工作给了他足够的成就感。公司服务的客户包括知名企业，也有快速成长的本土公司。眼下他还没有回美国的打算，“我喜欢这里，我更愿意待在这里。”过一段时间，妻子也会过来和他会合。

Halfpat v.s. Expat

提起外派，让人想到的就是入住高档住宅，出入有专车接送的公司高层管理。外派也的确是昂贵的投资。除了本人工资，加上家属开支、保险、孩子的学费，总费用可能多达外派人员工资的4到5倍，这对公司而言是很大的投资。外派开销越来越贵，公司对这个决定也非常小心，必须确保其是真正需要的人。在确定外派人员之前，跨国公司经常需要人力资源行业的专家帮助筛选及评测候选人是否能胜任外派工作。
halfpat的工资通常只有外派的一半，也无缘其他丰厚福利。外派深居的别墅租金都比halfpat工资要贵。更为公司所越来越看重的是他们对中国的投入。China Strategy Partner主任Richard Brubaker曾就中国的halfpat撰写过报告。他称，很多halfpat可以在中国住上5到10年。相比之下，60%的外派不能住满完成项目所需要的时间。
语言隔阂，文化疏离，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后，外派通常经历的是痛苦的磨合。Richard Brubaker认为外派的优势在于对本行业深入的理解和经验。但halfpat有西方教育背景和双语沟通能力。他们能够建立本地社交网络，也能和国外客户有效沟通，在中国市场这样的优势不可小视。
在美国长大的Christine Lu坚信halfpat比外派更有助于中国业务的发展。90年代末，她在上海为一家美国电视购物网扩展中国业务。“适应很重要。外派可能在本公司是个行家。不过在中国做生意往往得先理解当地文化。在外国有效的战略可能在中国根本行不通。”这点上halfpat有更明显的优势。
从金融、物流到制造业，中国的各行各业对halfpat而言都充满了机会。每周都会有国外商学院学生来中国参观，寻找机会。他们中的很多会成为halfpat中新的一员。

他们在我们中间

世界对中国的兴趣眼下还没有减退的迹象，可以想象在中国halfpat的数量还会增加。他们不仅改变着中国的商业文化，在社会层面也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外派的生活和中国人很少有交集，而halfpat的生活开始和普通中国人水乳交融，尽管这种交融大多还限于大城市。
我们身边出现了更多的外语标牌，跨国籍约会比比皆是，不论对中国人还是halfpat而言，有机会接触到第一手的彼邦文化，对双方都是有益的。和越来越多的海归一起，halfpat成为中外文化的某种黏合剂和缓冲器。